| yuan's profile自省录PhotosBlogLists | Help |
自省录这自欺欺人的人生 需要不断地反省 |
||||
|
7/4/2009 意外 十六岁的时候,短暂的喜欢过一个男孩子,只因他沉默时流露的气质像极了LZ,那时他是高两届的学长,会想办法认识他找他借书,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,直到他考入南方的大学。
将近十年过去了,我和LZ的关系是他结婚生子,我远走他乡,不愿再相见。却和这个男孩子还保持着紧密的联系,当然他已不是那时的男孩,他成为了一个沉默的男人。
上个月他从内蒙专门给我捡来很多石头,教我怎么看树的化石,离开他家的时候,外面刮起很大的风,我一再劝说他进屋,他却一再坚持着我走了很远很远才回去,那时我想这样的情谊是应该维持一生这样久的。
直到昨天上午有他两个未接,中午起床后问他什么事情,他说晚上聊会儿,回答当然是好的。
关键时刻就这么来了,在几句开场后,他说,咱们结婚吧。
我一时愣住,谁~~谁和谁?
他答,我和你。
问他是否喝高,他说喝了从内蒙带来的“焖倒驴”,但是没高。
还是会有些不知所措,只好坚持的说他高了,高了。
他在那边坚持 不是 不是!
他说,我找了,也见过些人,但是,真的找不到再让我有归属感的女人,你是唯一、唯一的一个,是最后的一个。我不是瞎说,只是语言组织能力不好。
看,多动听。只是说的人不对。
如果十年前,在我还是一个甘甜的女孩子时,一定会高兴的咧着嘴傻笑;现在却一点都笑不出来。
我说我们不合适。如果一个女人,拥有我这样的过去,她只能找两种男人,要么他也过尽千帆,一方面彼此都有故事谁也别嫌弃谁,一方面岁数到了什么都见过了,该知道唯有真情,无以为敌,他懂得珍惜和照顾;要么他应该是极其单纯率真的,从事与大自然有关的工作,这样他的心会比常人豁达纯净。
最后他说,其实我知道你不会同意,就当作我借着酒劲说个乐吧。
我说,知道。
回想起来有些后怕,一句话的改变,能够改变一生的命运。
也因为这件事,我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,只是静静地等待一个适合自己的人,我哪里都不去,不寻找不焦急,我只是等待,并相信有一天他会从世界上某一个角落出来找我,给我一个家。
有意思的是HW,当时就对她说了他要结婚这件事。
HW很平静地问我,是吗?那你准备怎么拒绝他?
我惊讶的问她怎么知道会拒绝,她说废话你受了这么多罪,绝不会以跟一个早已被你打入冷宫的男人来结束。
千金易得,知音难觅。
最近有太多意外。
天亮的越来越晚,睡了。 7/1/2009 婚姻 我一直认为她的婚姻是失败的,只差时间,时间会让一切浮出水面,只是时光有时会超出我们的想象。
等来的是那个男人酒精过量重度昏迷的消息,上周六傍晚开始,他一直处在危险期,她再次回到家里,发现遗书,才知是自杀,父母连夜赶赴,她通宵未眠。
昨天亲人开始逐一离去,我赶到火车站,只买到当天一张站票,告诉她第二天一早会到她处,她千求万求,一方面担心我的身体无法承受夜车,另外男人情绪不稳,中午刚发过脾气,责怪她和我过于要好,担心我去后发生意外状况。
只好退掉票,回来等她电话说明这一切,她在电话里表现的格外坚强,一点没有十多年前抑郁不语的痕迹,她说那是见过生死时的一种巨大反射,我们共同经历过,这时反而格外寻常,可以谈笑,讨论,争执,决定,仿佛还拥有着清澈眼眸和烂漫笑容,仿佛天地无私。
回想起她不久前给过的一条信息:你要相信在任何时候我都爱你,跟你站在一起,希望你幸福。
会心酸的流下眼泪,她就是我心爱的HW,是她一年又一年相信并认同我,给予我安全,送仙人掌的时候说它浑身是刺,但内里柔软又似乎充满泪痕,不知道那是她还是我,却献上了至高的纯洁和爱。
之所以始终没有失去爱的能力,只因心碎了,她将她的给我,爱丢了心冷如冰潭,她送来火焰的种子。
一年前和一年后,对她的婚姻有了不同的看法,那时我认为她不幸,为人善良坦诚,内里有天地无边,为何遇到这样的男子。
现在我发现,这一切只因她当时也不知要一个怎样的人共度余生,无知无畏,误打误撞,后续的事情交付给命运,看它如何安排。终于陷入恶性循环,结束是迟早的事情。
应该明白,自己要一个什么样的伴侣,这种明白,要有经历的铺垫。很多人结束婚姻,大概是因为他们与第一个爱人或是过于年轻时结婚,还不知道在与之相处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,需要什么,太过顺理成章。但是如果一个人,在相恋的时候走到无路可走,苦到无苦可苦,恋到心中穷尽,那么,她将知道自己需要一段什么样的婚姻,并谨慎相对,比常人更珍惜。
这样郑重的余生邀约,容不得半点草率。
就像我对一个城市的思念,会告诉朋友,仍然念想那个南方城市,它是抵死缠绵的恋人,带来欢愉和伤害;但会选择留在这里,因为它像一个丈夫,刚柔并济,包容并偶尔带来小小惊喜,虽然有许多不适之处,但那仿佛是三个月早孕期里的正常反应,身体与心里上。最终可以水乳交融,成全彼此的珍重。
也是在突然之间明了对待LZ的心,他对待感情和对待事业一样干净利落,发表意见时直率,身上流露着强硬霸道的气质,又不失童真,不轻易允许别人接近,有时温暖脆弱,有时肆无忌惮不顾及别人的颜面,更愿意控制别人。
这是恋人。令人时而甘甜,时而溃不成军。
成年的身心,是不该像青春时期那样糊涂的恋爱的,清楚自己要一段什么样的婚姻,一段清凉、实际、单纯相对的关系,他应该波澜不惊,有足够的能量,与之共同经营一份有着大树一样根基的感情,在相处善待中逐渐枝繁叶茂,被他引领着打开一扇门,走进更广阔的天地,他可以令自己更喜欢认可自己,被他雕琢,于是拥有更美的线条,也逐渐看进他心中的孩童,给予他母性的宽厚。
于是可以交付出这郑重的承诺,彼此付出牺牲和承担的生活,这是婚姻。我想他多半会是一个年长的丈夫。
剩下唯一能做的,就只是调整自己等待,或许很快会遇到,或许一生都不会相逢。
希望我的HW能够坚强起来,获得力量,选择,且承担它所带来的一切。不求尽如人意,但求无愧我心。 6/25/2009 存在 25岁是一个残酷的分界点,一些盛载的情绪和故事已经在离开的时候全部完结。
感谢母亲,给了一颗善感的心,在整个青春期里,因为不够懂得如何自处与相待,它因此而百转千回,不停被划出伤痕。
年岁渐长后,觉得拥有这样一颗心真是上天的恩慈,它让我逐渐明朗,并且能够更丰盈的感受。它让我觉得生活中有许多微小却真实的温暖光明所在,比如花朵的开放和枯萎,或者邂逅美好的陌生人,又与其分开,比如一些小物件的珍藏爱惜。事物有其明暗和正反的两面,若是让心走到时光的前面,所看到的阴暗也就越多越深,因此她获得光明的机会也越大,我为自己人生中能够向前迈上这宝贵的一步,感到喜悦。
我总觉得时间短促,转眼一切就成了虚无,而生命的困惑有时又如此深沉,人的力量渺小,他无法改变四季轮回,也无法对抗灾难,但是我们仍旧在努力完善自己,这种完善不是对生命和时间的对抗,而是一种和解,想要有不带妥协的和解,势必要先进入懂得它,包容也被包容着。于是我们开始顺应并调和。
在世的时间这样短促,能做的只有扩大心灵的疆域,靠近灵魂倾听它要什么,在与死亡对视中获得讯息,于是我们懂得珍视,愿意去理解和宽悯许多世事,比如不被大部分人所接收的感情,它或许是同性之恋,是忘年之恋等等,可感情是那样重要的记忆和财富,我始终认为它与外界的界定无关,它需要被单纯清凉的对待,需要被郑重的爱惜。被负累的感情无法长久,那不仅仅是爱情,适用于一切世间情意,它们同样需要付出和收获,同样要有温柔包容的心,所以我们最终交往的人,是能让心灵获得释放共同站在一起看落寞人间的人,虽然那少之又少。
要相信自己越来越好,要珍惜与人相处的机会,尽量本真的面对,要尊重成为母亲或父亲的机会,这些都是自己还能够继续爱着的证明,它并不需要世间认同,而是遵循一种精神力量。
在离开上海之后,明白那确实不是自己能够生活的城市,一些有过交会的人,也并不是心之所向,而是一些自命不凡却又备受压抑的人群和个体,我爱它,只因为那里承载了所有年少和青春时期的记忆。那不是一个有助于成长的地方,它容易使人沦陷,容易令自信伴随着虚妄的自大。可我们是应该越变越好的,这种好是自信而不自大,同时要具有谦卑,深度思省,它令人获得力量,拥有自己的宇宙,那里可以有黑暗和光芒,但是是一种聚集的力量,会随着光环的增大而为身边人带来良善的影响,而不能是涣散不周全的,这样才具备存在的意义。
我们最终都是要通过自己所经历去懂得感恩和爱,而非盲目的模仿,这样便不会显得很表层,它需要经历、受伤、谨慎、判断、糅合、均衡、总结,最终回归简单,是一种逐渐获得的力量,它显得完满且有内核,不容易被诱引动摇。
水滴最终都要归入大海,但并不因为它们这样微小,水滴的存在就毫无意义。
窗外 4:03 天空灰蓝 林中群鸟嚣叫 城市苏醒 6/20/2009 M.Butterfly 他演的很多影片里,贯穿着一个声音,那声音如同大提琴,钝重悠缓,拨动心弦,他是Jeremy Irons。
最近开始看他的片子,《命运的逆转》、《偷香》、《中国匣子》、《烈火情人》、《蝴蝶君》、《孽扣》,每看完一部,会换到别的影片,他的电影不能连贯看,否则会有窒息的错觉。
几乎都没有跌宕的情节,可以随时在房间里做任何事情,泡咖啡,切水果......也能够懂得Jeremy Irons是如何用寂静控制着局面,甚至一些电影里的硬伤都变得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所带来的每一个细节,他能散发味道的手指、忧郁空洞的眼、颤抖的嘴唇,他的声音。或者他不说话,但荧幕上的脸仍旧写满摧毁。
60年代的北京夜晚,法国情报官独自走在幽深弄堂,结识了一个在舞台上幽怨的女人,她唱的是一个东方女子,为了不值得的西方男人殉情。
他靠近她,爱上她,他爱上了一个中国男人。
她拥抱他,与他生活四年,只为了出卖背叛。
在远离中国的监狱里,他终于又找到了她,他涂抹上鲜艳口红,惨白的胭脂,扮成彼时中国男人扮演过的角色,扮成一个在等待中绝望了的日本女人,最终将镜子划破动脉,缓慢而深重的割了下去,为了不值得的神秘东方男子殉情。这是一场幸福幻觉,她向他展现了真实的自己后,他依然爱着的是那个谎言。
最终他说:我的名字是瑞雷 格雷默,又叫 蝴蝶夫人。
是愿意再次播放的片子。
Jeremy Irons主演的电影里没有矫揉造作的肢体语言,丰富陈乏的面部表情,他的表情总是平静,却充满直抵人心的控制,因为了解到没有过渡,反而不需要屏气凝神的期待。 6/14/2009 失踪 我们要结伴去看海,QY十年前这样说过。现在她已经消失,戴着我送给她唯一的礼物,一只白色宽带腕表。
十年里我们没有一张合影。只为她拍过一张照片,是在病房的床上,她笑起来天真的样子,带有一种绝望的美感。
Y,我正和一个男人在一起,他有妻女。QY说。他已准备离婚。
我说,好的,得到或失去一个身份,仅仅是一个看似简单的结果,但这中间所需的隐忍、承担,感情的变故,都是付出代价的过程。
无论代价是什么,无论什么,我们具备同样的决心。
你这样倔强,早早交付了灵魂,那么彻底,不留余地。
两年的同居生活。结束了一场所谓的幸福幻觉。她告诉我,信念比相守简单。他的心已然离去。理由是......
没有理由,QY,所有的离别,都不需要提出理由,那是我们各自心知肚明的事。
但是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。分手可以,这个孩子,我要留下。
这个孩子不能留下,我怒斥她,你将他视为他的延续,而不是你的,他不该来到这个世间。
她坚持留下这个孩子,并开始希望是一个儿子。那种坚定,如同当初选择和男人在一起面对未来般不可撼动,但区别是,这次她掌握着主动。
这个蠢笨的女人,不懂得有些对峙永远无法占据主动,比如和天意,和时间。
知道怀孕的时候,QY已经在生病,连续3天早起低烧,她穿好衣服去上班,临行前再量体温,烧退。
第4天,开始咳嗽,她不敢吃药,也没空去看病,只在日记本上记录身体状况,经常在半夜咳醒两至三次。偶尔做咳血的噩梦。
持续一周后,转为感冒。
知道怀孕的第13天,QY的乳房开始胀痛,身体有微妙的沉重感,呕吐的感觉折磨的她无法进食,她似乎成了一个悲伤地胃病患者,开始孤独的憔悴。
第16天,她开始容易崩溃的哭泣,情绪不稳,无法做事,无法睡觉。只好跑去看医生。冰凉的探头在腹部滑动寻找了很久,医生礼貌的问,要吗?
她听到自己有力的声音:要。
那就下周再来复查,期间出现腹痛或流血,要马上过来。
第20天,QY想,是不是要死了,这个小东西一直在吸收营养,可我却无法进食,身体里那可怜的营养只够自给自足,多了一个来抢,便觉虚弱不堪。
第22天,她迫不及待,提前一天检查,医生皱着眉头说,怎么还是这个样子。
怎样?QY问。 只有胎囊,没有胎心跳,可能不行了。医生答。
好的,考虑一下。
第26天,她拿着手术单等候手术,单上“高危人流”四个字灼伤了QY的眼,旁边同样等候的人问她,你这个不能给麻药吧? 是的,她回答。 怕吗? 不怕,她骗她说,我丈夫在外面等我。
手术室里,她一件一件脱掉下衣,赤裸裸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伤口,她知道那是无法愈合的伤口,可是她无能为力。
自己到台子上去,尽可能把腿张开。女人命令她。
QY躺下去,听到女人摆弄冰冷的器械,金属碰撞出声音,甩手给她看她买的辅助工具,她躺在那里,感觉前所未有的冷,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,只有等待任人宰割的心情。
女人开始消毒,消毒完毕后,冰冷的器械迅即进入她的身体进行扩张,QY本能的收缩小腹,身体向上缩,伴随一阵眩晕。你这样乱动我怎么做?女人冰冷问道。
我有呕吐的感觉,想吐。
那就吐完再回来做?
不,请你继续。
再一次,她仍忍不住向上收缩身体。女人呵斥,你的胎囊黏在子宫上,本来就难做,再不老实,子宫戳破了,就一辈子生不出孩子!
器械更加深入,撕裂着QY的身体,尖锐的疼痛终于在她身体里震荡。那一刻,她觉得已经接近死亡的边缘,从未有一种孤独感比此刻更加强烈。
她忍不住呻吟,并开始真正的有恨。
女人在一旁埋怨,黏的这样紧,刮得我手都酸了,你还喊痛。
一阵眩晕一阵清醒,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一位年长的医生,QY听到女人在汇报自己的情况,说担心手轻了无法处理干净,手重了又担心子宫穿孔。
医生接过女人的器械,继续为QY手术。
有些事情,无法忘记。
电磁的声音吱吱作响,瓶子里开始有粘稠的血液回流,那是来自身体深处的血,痛苦是这样深重的进入QY的身体和生命,不停地捣动着,一波一波地震荡,她觉得自己已经破碎不全,她听到来自骨髓深处的挣扎和呻吟,却只能用力的抓住冰冷的白色床单,她无法呼吸,不知道何时能完成这该死的手术,她眼前发黑,终于晕了过去。
最后一刻她没有了恨,只感到自己无比的肮脏,是从未有过的羞耻。
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休息的病床上,是医生强灌下的营养液让她苏醒。小腹有沉坠的痛。
她以为这就是最后了,一切终于过去,她开始考虑是否应该回家。她想忘记过去,重新开始,虽然她已经失去了洁净的身体,带着不能愈合的伤口,但是QY想,她可以重新开始,一切都会过去。
术后半个月,QY去复查,医生告诉她,因为黏得太紧不敢用力,因此未净,残留检验结果为弱阳。需吃药并等待再次复查。
又过了不知多少日,再次复查,仍然未净。医生说可以考虑清宫,或者不,由你来选。
好的,考虑一下。QY仍是平静地给与同样回答。
终于,瘫坐在了医院门口,旁边车辆轮胎摩擦的声音,行人匆促脚步的声音,从下午呆坐到了黄昏,热辣辣的风渐转阴凉,她猛地抬头,不知身在何方。
我想她残废了,从身体到精神,她都是残缺的。
至此,那个男人只出现过一次,问能够帮上什么。
她摇头。如果他想,根本无需这样询问。
原来他不是要一个与之并肩看落寞人间的人,他只是要一个可以斗争抗衡的人。她付出忍耐、退让、成全、弱化意志,仅仅为了得到一颗清凉之心,然而她得到的,是男人后来日渐增多的冷酷,他开始在电话中语气僵硬,在做爱时宣泄情绪,甚至在她怀有身孕时当众羞辱指责她,而她最后的时刻依然想要为他的尊严留有余地,她一直为他留有余地和希望,可他的矛盾百出令到她厌倦。
他就这样在她生命陨落的时候离去,她没有后悔,只是万分失望。这是一座让人坠落的城,她失败了,也终于相信了,金钱和虚名是比她的感情更值得珍惜的东西。一切都可以结束了。
后来,当我拿钥匙开启她的门时,人生中第一次,看见一个生命倒在血泊里,她的脸是一片白雪茫茫的大地,令人手足无措。
在医院里,仅仅看望过她两次,第一天和最后一天,我不知道她如何承受这一切,因为自己也被这命运的摆弄压抑的无法喘息。
她笑着说,我以为我的生命已经留下他的印记,流淌在血液里,渗透在肌肤里的羞耻,现在好了,死过一回,终于可以放下这一切,不用再说谎欺骗,不用再虚伪掩饰,不用再苦苦压抑,不用再有口难言。
我也笑,最后我们都不会有恨,我们只会知道,任何事情都会有回报,再艰难的时期都会过尽,它只是在郑重的告诉你,希望你能够自省。
而这沉堕的过程越是痛苦漫长,站立时便更加坚定,一往无前。她接着我说。
所以你要明白重生的意义所在,和最终人要遵循的精神力量,那绝非是俗世人群的褒贬或评判。
临别前,送给她一块白色宽带腕表,用去遮掩手腕上缝合的伤口。
拍了一张属于她的照片,她笑起来天真的样子,一半暴露在剧烈的阳光中,一般沉浸在阴影里。
我笃定她无法短期内获得重生,她那样聪慧而敏感,一定也明白了我的心意。
那天起,我再也无法找到她。
但只要人活着,无论在哪里,都会发生事情,我相信勇气和天真会让奇迹发生在期待着它们的人身上;如同我相信虚伪和寡义无法经受起时间的考验。
6/11/2009 告别 五月中下旬,我开始收拾行装,在舍弃了部分用品后仍是托运了600斤,九袋一箱。
最后几天经常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大街小巷上,有时坐在徐家汇公园里看树叶闪烁着阳光,有时只是走路,路过晒满衣服的院子,观察陈旧洋楼角落里的绿色潮湿植物,看到地铁口会钻到地下,依然戴着墨镜。四号线灯光通明,是最不喜欢的线路,却必须通过它转换其它;二号线的地铁站台,能听到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、感受巨大的风声呼啸;一号线,灯光昏暗,曾一度是每天需要搭乘的地下铁,过去我避开高峰期,那天专门挑了高峰期去,人民广场站的门一打开,身边涌出潮水般的人群,有些是刚刚下班面无表情的白领,有些是扛着行李需要离开或到来的民工,他们匆忙涌过,带着强盛而盲目的欲望,而我神情困顿,如同一个没有睡醒的慵懒动物,那一幕回想起来令人发笑。一段时间的不工作和闭门在家,已经显得和很多关系那样格格不入。
这就是上海,它的价值观念统一,那种非常明显的物质化倾向,几乎不能允许不同生活方式的存在。它的冷漠覆盖了所有的真情和绝望,它的忙碌遮掩着每个人内心不可消解的残缺。
这个城市的地铁给我留下了最深刻的城市印象。
最后几天的告别,在一场又一场圆满的饭局中,我分别请他们吃饭,对他们有真诚的笑容,遮掩着内心的伤痛,心里有恰如其分的不舍,那些我过去忽视的情谊,多一份就放肆,少一分又轻薄的不舍。
六月二日下午,去营业厅销号的路上,分别发了信息,其中对LQ说,明天的飞机,谢谢这么长时间的担待,会记得的。想必在工作中有过很多马虎,相信他都默默为我担待了下来。对R说,走了,不再回来生活,勿念。
那天的雨我记得,从上午到黄昏,雨水打在墨镜和脸颊上,就成了天然的眼泪。
晚上帮F搬家,她坐在前面带路,我爬进了货车后面的大箱子,司机把天窗打开。那一晚兴奋地像个孩子,我躺在F的行李上,看到了三年里上海最美的夜景。同样的事物,因为观看者角度不同,所带来的惊喜总是不可预测。
凌晨等来Y小猪,他把我从公司结到得钱甩在我手上后,直接在小卧室里倒头睡着,嘴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说着什么,为他盖上毯子,回到屋里将钱交给F,说,竟然是真的要走了。
拖着沉重的箱子上计程车,窗外行人步履匆促,天空很蓝,六月的阳光已经刺眼,车奔跑起来,内环高架从未有过的通畅,高大的建筑物一片片迅速消失在身后,连同它的风情万种,它的没落的气息......这就是我寄居了三年的上海,这个我热爱过有着潮湿天气的南方城市,它最终让人沉默。
换好登机牌后,坐在那里,看身边的陌生人,旁边的人上网游戏,对面的男人在看一本书,封面写着“禅话”——南怀瑾,有的人仅仅是发呆。
扩音器里第一次传来我的航班准备登机的消息时,站了起来找到一处公用电话,缓慢而熟悉地拨通了一个号码,电话两端沉默着,中间只有机场嘈杂的声响,不知过了多久,他在那头,喊出了我的名字。我挂断电话。
在虹桥机场里,我为这个城市留下了最后一滴眼泪,它和爱情无关。
6/10/2009 决定 在亲历一场恶疾的折磨和目睹过一场壮烈的割腕事件后,我决定离开这个城市,离开的时候已经知道告别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。 任何中途退场的人,都是我们灵魂渡河时脚下的石头,只为帮助我们到达彼岸。 最终我们要孤独的去到另一端,能带走的,只有时光流转中绵长的情意。所以我们如何面对死亡,决定了我们如何面对生活。 6月6日 AM 3:48 6/1/2009 心比夜深沉行李于两天前托运,我要离开了,带着身体里还没清除的顽疾,去到另外的城市。
我相信生命是在不断出发的姿态中得到重生,这三年,身边有人走过很多城市,只为能找到一个有归属感的地方停留下来;擦肩过很多遭遇的人,只为找到一个温暖的灵魂可以相守;三年里,我见过带着创伤至今无法示人的感情,和盲目生活无法找到出口的痛苦,希望能在日后将她们展现,我将展现她,而不判断,因为我不相信人性有衡量是非对错的标准。
对这个城市的告别,对LZ的告别,只能留到离开之后,希望不久后的某一天,他看到最后一篇有关于他的日志,能够有些许的安慰,覆盖那无以复加的失望,然后彻底忘记我。我是该被遗忘的。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为什么在离开时候本该冰冷的心,却一直生着一团温暖的火焰,那一团不灭的小小火焰,是我得到的真情,我为之十分感激。
这时的我一无所有,却通过一些人事增加了难得的体会,比如善良,做任何事情,要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,遇到喜爱之人,真诚交往;遇到厌恶之人,绕道而行;比如担当,担当是对别人没有惭愧,对自己也没有辱没。真实做自己。
是的。善良、承担、真实,我觉得做一个这样的人,已经十分富足。
早安。 |
||||
|
|